人在家里闲着,就容易没来由地伤感起来。
清明之前,谷雨之后,天很应景地下着淅沥的小雨。前几日和朋友去爬香山,发现桃树、玉兰都已经打好了花苞,卯足了劲儿只等绽放了。本来已经酝酿了很久的出行计划,这会儿突然又怜惜起眼前的春天来。
这个已经居住了十多年的城市,终究还是让我难以放下。
大街上,胡同里,每一天都在发生新的变化。而我们,十年来落满灰土的故事,以及故事中的人,依旧被共同盛装在这个不大不小的盒子里,好像怎样也无法散去。
春天来了,那些已经腐烂在地里的,是否又要发芽长草?
“要跟你去天涯海角”,这样的话无论如何也不像是而立之年应该说的。
那就带自己去天涯海角吧。
不知道为什么,每次点开博客都是这首《牡丹亭》,而不是别的。
“你问我怕什么,怕不能遇见你。”
那既然遇见了,就算没有遗憾了吧?人的一生在大海和石头面前,本来就是短短一瞬,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天荒地老、海枯石烂的议题了。
有位精神病人说得好:流逝的不是时间,是我们。
瞧,人精神病也这么有觉悟,懂得无常和无我的个中真味。
而我们这些大脑貌似正常运转和人格貌似健全的人,才真是苦海浮沉,不知回头是岸。
在思维和意识的囚牢里,这世界不过是个更大的监狱罢了。
窄巷中的游魂,又怎知天空的广大和宇宙的渺远?——夏虫语冰,不可说也。
不好意思,本来想写个抒情散文,一不小心写成议论文了。
不知道为什么,在意兴阑珊的爆竹声中,终于还是有些伤感了。
如dvdv所言,我是一个有传统仪式感的人,所以会在意这样特别的日子。
但旧年的逝去依然是没有痕迹的,没有纪念,没有浓情的祝福,一切都是淡淡的。
我走在日子的边上,永远隔着一段距离去看。
时光凋落,童年无法回返,亦无法获得新的归属。所以连伤感也是这般的无奈,也没有重量了。
2010,这是一个属于女祭司的数字,只能向前,义无反顾。
许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。突然感到自己的存在是如此真实,冬天的冷风吹着,金色的阳光清晰透明,绝不虚妄。
而你笑着说,这是一个适合分手的日子。
好像什么都没改变,唯有心头的那块石头落了地。
最让我欣慰的是,我终于学会了尊重自己的感受,同时也尊重别人的选择。而我的金星似乎首次摆脱了冥王星的控制。
晚上又重拾before sunset这个片子。随着时间的流逝,我对男女主角的台词又有了进一步的领悟。
更确切地说,从前我仍然在某种程度上仰望着这个故事,而现在,我终于可以平视它了。
那只叫做奇的小猫,院子里的露天餐会,还有一个很少见面的恋人,向我透露了这个错失真爱的故事的另一面。
今天的行运相位也很有意味:
金星射手合上升
月亮双子合下降
还有木星宝瓶拱金星
貌似我又抑郁了。
又或者,漫长的冬季抑郁症要开始发作了。
结果是,虽然没挂掉,但我已经意兴阑珊了。。。
我还是回兔趴呆着吧:http://bambu.mytupa.com/
需要备份吗?
不需要吗?
真的需要吗?
算了。还是那句话,该放下的时候,自然是要放下的。
牟宗三原是一个闷骚的人。
“倩疏林,你与我挂住斜晖。”《西厢记》里的一句,他竟深解其味,我亦颠倒其中。
《西厢记》那么糟粕的故事,却有这等好句子。仔细想想,元剧的好却并不在故事本身,而是中国文字和文体本身的好,连带出来的那些境界。但又不止是境界,其中更有中国人凝聚的审美传承在。
读牟的五十自述,可看见一个人如何活得深入而明白:生命始而如痴如醉,继而如琢如磨,终于豁然贯通。
对现象观察得愈深入,对生命潮流便愈能解悟其本质,再扩大到文化、政治,无不如此。
而我的境界之浮浅,却还是沉迷于如痴如醉的地步。
今天喝太多了,却还是不醉。
可见意识是多么顽强、牢不可破的东西。
这些日子的梦也太多了,种种因缘缠绕在一起,无法解开,当然更谈不上清明。
万事开头难。不下定决心,不被逼到墙脚,有些事情是永远无法真正开始的。
不过我突然悟到,所谓的圆满决不可能来自他人的满足,而二元性的圆满注定是要破碎的。
这么阴冷灰沉的秋天,就让我沉到谷底吧。
突然置身于冷冷清清的秋天,不可收拾。
借用别人的话,“你掩饰不住的忧郁戳破了无数人的粉人比黄花瘦饰太有暗香盈袖平。”
我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直在粉人比黄花瘦饰太有暗香盈袖平。在地扪的日子,每天发呆、看书、闲逛,做无数奇怪的梦。
思念成为一种病。你成为我烦恼的来源。每一次试图触碰你,都仿佛春天遭遇寒冬。
还是太执著了。而我下定决心对治它,却总是缺乏力量。
还是不够苦,所以才贪欢。
时间也许在那时永远地停滞了。
再没有人半夜里跑到外面去散步、喝酒,看雪花落下,为惊心动魄的美而感到惊讶。
在青岛吹着海风听着涛声的夜,想来也只是一种凭悼罢了。
余下漫长时日,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去用力地惋惜,或者索要,这真是大悲哀。
一切都毁坏得越来越快,还来不及伸手去捕捉、保存,一切都已经散做云烟。
只剩人世间一点凉薄的情意。
更残漏尽,又或者未来的青天白日才能无牵无碍、一往无前。